彼得雷乌斯能扭转战局吗?
四年前,美国的新保守主义者称伊拉克战争将是“闲庭信步”、“小菜一碟”;四年后,这个拥有世界上最强大军力的超级大国,面对伊拉克装备简陋、缺乏训练的抵抗力量,竟然把全部战胜希望寄托到了一位此前默默无闻的军官彼得雷乌斯将军身上。在本文中,军事史学家汉森教授期待彼得雷乌斯能像历史上的诸多名将,如谢尔曼、基钦纳、蒙哥马利、里奇威、沙龙一样,在伊拉克挽狂澜于既倒,在今年冬天之前扭转战局,在政治上拯救布什总统。然而汉森所列的几次战争均为正规战,为何不谈谈战争天才拿破仑1808年在西班牙面对当地居民全面起义后的处境?汉森在提到彼得雷乌斯的新战略时所没有回答的另一个问题是,如果和美军作战的都是在平民中制造爆炸、为伊拉克人所深恨的恐怖分子,为什么这样的“恐怖分子”反而越剿越多,声势愈盛?1945年,困守地堡里的希特勒幻想着他的将军们能神兵天降、打退盟军,今天,布什政府的支持者也陷入了类似的幻想狂境地。
原载《芝加哥论坛报》3月16日
作者:维克托·达维斯·汉森(Victor Davis Hanson)
译者:刘波
已历四年的伊拉克战争进入了关键的几个月。
由于美国公众和许多政治家已经对新军事策略是否能挽救战局深表怀疑,新的驻伊美军司令大卫·彼得雷乌斯将军必须尽快行动,重新赢得他们的信任。
在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辞职,约翰·阿比扎伊德和乔治·凯西两位将军离开伊拉克,反战的民主党人取得选举胜利后,彼得雷乌斯接过指挥棒。
在前景惨淡、恶兆已现之际,他带着2万多名生力军来到伊拉克,他还带来了新的反游击战理论,包括将恐怖分子逐出居民区,由伊拉克部队和美军进驻以保护公共安全,恢复基本公共服务。
无论如何,彼得雷乌斯必须压制逊尼派和什叶派之间的教派暴力,同时又不损及伊拉克政府的自主权。这不止意味着赢得人心,而且意味着解散民兵组织、不要把恐怖分子逮了又放、扩充交战规则、阻止圣战者从伊朗、沙特和叙利亚向伊拉克渗透,并同时建立起对伊拉克军队的信任。
但历史上是否有过仅靠一位司令官便挽狂澜于既倒的事?
是的,有过。
尤里西斯·S·格兰特将军、柯蒂斯·李梅将军和乔治·S·巴顿将军都一度寂寂无名,但在接替失败的前任后声名大振。实际上,几乎在每场战争中,在公众认为败局已定之时,都会出现一位将军逆转战局,带来政治胜利的希望。
以大英帝国和南非布尔人之间的布尔战争为例。这场战争的第一年(1899年)对英军而言是场灾难。英国正规军被布尔人狙击手和骑兵的游击战、埋伏战打得措手不及。但1900年赫瑞修·基钦纳勋爵临危受命,组建英军敢死队,采取新战术,最终致胜并彻底解决布尔问题。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头三年,英国的处境更为黯淡。但到1942年夏末,新上任的伯纳德·蒙哥马利将军在埃及重整英军防务,恢复士气。随后他在阿拉曼战役中挡住了德国陆军元帅埃尔温·隆美尔的进攻,因为此前在西欧、希腊、克里特岛、新加坡和托布鲁克遭遇的一连串失败而遭到批评的温斯顿·邱吉尔也得以摆脱指责。英国随后转为攻势。
朝鲜战争也一度被认为败局已定。1950年11月底,数十万红色中国军队压倒了联合国军,几乎将他们赶出半岛。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备感疲惫、震惊和沮丧,几个月后辞职。
但继任的马修·里奇威将军镇定自若,重焕进攻精神,找到敌军战术的弱点,将中国和朝鲜的共产党人赶回“三八线”以北。这次逆转使新当选的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总统有资本和对手最终议和,南韩的自主地位得到承认。
1973年的“赎罪日战争”中,阿拉伯人出乎意料的攻势给以色列带来的震惊,超过了当年中国人攻入朝鲜带来的震惊。在致命的苏制反坦克导弹和防空武器的掩护下,安瓦尔·萨达特指挥的的埃及第三军攻入西奈半岛,以色列国防军惊惶失措,伤亡惨重。
按照常理,以色列应当在西奈半岛发起反击。但古怪的阿里埃勒·沙龙将军却选择穿越苏伊士运河,切断埃军补给线,威胁开罗。这位将军的冒险一搏让整场战争的形势大变。以军最终险胜。
相比而言,彼得雷乌斯今天在伊拉克面临的可怕困境,并不比这些天才将军在历史上的战争中面临的困境更加严峻——虽然说美国的人力储备和耐心确已大大消耗。
在1864年那个惨淡的夏天之后,威廉·提康普赛·谢尔曼将军攻取亚特兰大,挽救了联邦,挽救了亚伯拉罕·林肯总统。当这个冬天到来时,我们就将知道大卫·彼得雷乌斯将军是否也能在巴格达出奇制胜。
(作者为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研究员、历史学家、军事史学专家、新保守主义者。在军事史研究方面,他认为西方文明在军事上的霸主地位根源于西方文化的一些基本特征。汉森欣赏拉姆斯菲尔德,支持伊拉克战争,在中东问题上强烈支持以色列。原标题未作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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